在中國保護知識產權：商標、NNN合約、海關

在中國代工生產，等於將您的圖紙、樣品及商標交託第三方。您的知識產權（IP）——商標、外觀設計、技術訣竅——因此由第一次詢價起便已暴露。

然而知識產權具地域性：歐盟（EU）、英國或美國的商標在中國不產生任何效力。以下按實際發揮作用的先後次序，說明應設置的保護措施。法律術語會隨文解釋；國際貿易縮寫請參閱我們的進口詞彙表。

中國為何與別不同：先申請原則

中國實行所謂first-to-file（先申請）制度：商標權因註冊而產生，並由最先提交申請者取得。美國國際貿易管理局（ITA，International Trade Administration）概括了當中的風險：惡意申請人可搶先於合法權利人提交申請，再向其轉售商標或利用其商譽。

風險不限於在中國銷售的商標。由歐盟資助、為中小企業（SME）提供資訊服務的China IP SME Helpdesk提醒，惡意申請可導致中國海關在您的產品出口時將其扣押。中國法律亦明確針對代理人或代表人搶先註冊其合作夥伴商標的情況。

救濟途徑漫長且結果難料：異議（在商標申請公告後的短暫期限內提出反對）、宣告無效（使已註冊商標失效）或協商回購。因此Helpdesk建議，在與中國開展業務前至少一年便建立知識產權策略，即使只是委託代工亦然，並在參展、與合作夥伴會面、參觀工廠或網上銷售之前完成申請。

在中國註冊商標：四個要訣

1. 涵蓋正確的類別與子類別

產品及服務分為45個類別，即尼斯國際分類所界定的編號類別。中國更將每個類別細分為子類別，同一子類別的產品一般視為類似。遺漏一個子類別，等於讓第三方在該子類別註冊相同商標。

Helpdesk建議涵蓋每個相關子類別，包括與您產品線鄰近的產品。但仍須與實際或計劃中的業務掛鈎：現行法律已拒絕無使用意圖的惡意申請，而將於2027年1月1日生效的修訂法律，針對明顯超出企業正常需要的無使用意圖申請。

2. 註冊中文名稱

拉丁字母商標不能防範其中文對應名稱：兩者屬獨立註冊。若您不選擇中文名稱，市場或競爭對手會代您選擇。

方法有三：

• 意譯，若商標本身有意義；
• 音譯，以讀音相近的漢字表達；
• 兩者結合，最理想是名稱讀音悅耳且帶正面含義。

請交由母語者審核名稱：讀音、聲調以至字形觀感都重要。

3. 經中國商標代理機構辦理

在中國沒有住所或營業場所的外國申請人，必須經當地商標代理機構辦理，申請書以中文撰寫。請要求代理機構出示其向CNIPA備案的證明：將於2027年1月1日生效的修訂法律，已将此列為附帶罰款的義務。

最後，提防催促您行動的未經請求電郵：據Helpdesk所述，中國當局從不主動向企業推銷。

4. 在直接申請與馬德里指定之間選擇

途徑有二：直接向CNIPA（China National Intellectual Property Administration）提交申請，或透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管理的馬德里體系擴展現有商標。後者是在以您原屬商標（即基礎商標）為依據的國際申請中「指定」中國。

兩種途徑可並行：您的代理機構會告知組合中每一項應採用哪一種。

中國商標的期限、費用與使用

中國商標有效期為10年，可每10年無限續展。

Helpdesk 2022 年的資料顯示，每類別 10 項產品的官方費用為 300 人民幣（RMB，即元），每增加一項產品加收 30 人民幣，而每宗申請的總成本為 500 至 700 歐元（≈US$560–780）甚至更高，已包括代理費。同一宗申請可涵蓋多個類別，但費用仍須按類別逐一繳付。收費標準可能已經調整，並視乎以紙本還是電子方式提交而有所不同：請向您的代理確認現行金額。

商標連續三年未使用，可應第三方申請予以撤銷：這就是因不使用而撤銷。請保留您的使用證據，並向您的顧問查詢在您的情況下甚麼構成使用，尤其是當您只在中國生產以供出口時。

香港與澳門：獨立的地域

WIPO 明確指出：迄今為止，透過馬德里體系為中國取得的保護並不涵蓋香港或澳門，直接向 CNIPA 提交申請亦然。香港設有自己的商標註冊處，由其知識產權部門 Intellectual Property Department（IPD）按本身的條例（第 559 章）管理。英國知識產權局（UKIPO）亦提醒，其關於中國的指引僅適用於內地。

只要您的產品經香港轉運、在香港銷售，或由當地公司開票收款，便應與您的顧問商討在香港提交申請。官方費用為一個類別 2,000 港元（HK$），其後每增加一個類別為 1,000 港元。

保護外觀設計：外觀設計專利

在中國，產品的外觀（形狀、圖案、顏色）透過外觀設計專利（design patent）保護。與歐盟及英國不同，中國不保護未註冊的外觀設計：不提交申請就沒有外觀設計權，除非援引著作權。

• 期限：2021 年 6 月 1 日起提交的申請為 15 年（此前為 10 年），不可續期。
• 絕對新穎性：外觀設計在提交申請前不得在世界任何地方被披露。
• 優先權：在巴黎公約成員國（歐盟國家、英國、美國及加拿大均屬此列）首次提交申請後，您有 6 個月時間在中國提交申請並保留該日期。
• 寬限期：6 個月，僅限於有限情況，例如在中國政府主辦或認可的國際展覽會上首次展示。
• 部分外觀設計（一個把手、單獨的圖形介面）自 2021 年 6 月起可獲保護；圖形介面自 2014 年起已可獲保護，但須連同產品一併申請。
• 中國於 2022 年 5 月加入海牙協定後，可提交國際申請。

外觀設計專利只經形式審查後即獲授權，不進行新穎性檢索，一般少於一年便可取得。但硬幣的另一面是：第三方若比您先提交申請，就可能就您的外觀設計取得專利，之後須提出爭議。若形狀具備技術功能，宜考慮實用新型，這是一種簡化專利，保護產品的形狀或技術結構，有效期 10 年。

實務建議： 每項關鍵外觀設計都應在展示之前提交申請，無論是在展會還是線上，或在海外首次提交申請後 6 個月內提交。

NNN 合約：為何西式 NDA 並不足夠

NDA 禁止披露您的資料。但與工廠打交道時，主要風險在別處：工廠可能為他人製造您的產品，或直接與您的客戶交易。NNN 合約涵蓋這三項風險：

1. 不披露：您的機密資料不會向任何人披露。
2. 不使用：工廠不會為您以外的任何人製造您的產品或類似產品。
3. 不繞過：工廠不會繞過您向您的客戶銷售，包括透過關聯公司。

西式 NDA 往往在形式上失效：外國法律、外國法院、只有英文文本。然而工廠及其資產都在中國，而外國判決，不論是美國、歐洲還是英國的，在當地執行起來仍然困難且耗時。Harris Sliwoski 律師事務所便指出，中國法院並無義務執行美國判決。

Helpdesk 則指出，中國法院確實接受保密協議：關鍵在於條文怎麼寫。起決定作用的條款包括：

• the factory's exact legal entity: Chinese company name and Unified Social Credit Code (USCC, the official identifier of every Chinese company);
• the company's official seal (company chop), which binds it, affixed to the contract;
• Chinese law and a competent Chinese court for the factory; arbitration is an alternative to discuss with your lawyer;
• a Chinese version that governs, with English as the working text;
• liquidated damages (a pre-agreed sum, due in case of breach), set at an amount defensible in light of the likely harm.

Sign it before sending drawings, 3D files or samples. To verify a factory's legal identity, see our guide factory audit: verifying a Chinese supplier.

Molds and tooling: write down who owns them

Paying for a mold settles almost nothing, Harris Sliwoski points out: you still have to specify who owns it, who holds it, where it may be used, whether it can serve other clients and when the factory must return it. These points belong in the manufacturing contract, signed once the factory is selected. A solid mold clause provides for:

• ownership by the client, and the payment that triggers it;
• exclusive use for your orders;
• return conditions at the end of the relationship, including transfer to another factory;
• ownership of improvements made by the factory.

In practice, common-sense precautions are added: marking the mold (plate or engraving), photos, a dated inventory and rules for maintenance and replacement in case of wear.

The manufacturing contract must also preserve the rights arising from the NNN: an "entire agreement" clause, stating that the contract supersedes any prior agreement, could erase them if poorly drafted. For the prototype and tooling phase, see our product development page.

Blocking copies at the border: customs registration (GACC)

在中國的關鍵一點：海關既監管出口亦監管進口，而海關扣留的侵權貨物中，大部分屬出口貨物。向國家海關總署（GACC，General Administration of Customs of China）辦理知識產權備案，可協助海關在仿製品運抵歐洲或北美之前將其截獲。

此項備案（recordal）將您的權利載入海關資料庫，海關便可在邊境執法。以下規則來自 Helpdesk 的海關指南（2020 年）：

權利一經備案，海關可主動扣留可疑貨件；您接獲通知後，有三個工作天申請扣留。屆時您須提交保證金，用以支付費用及發貨人可能蒙受的損失：已備案者上限為 100,000 RMB，未備案者則以貨物價值為準。

實務提示：商標或外觀設計一在中國取得，即向海關備案，官方費用全免，並將您的工廠申報為授權使用者，讓您的正當貨件順利通行。

行動計劃：按甚麼次序行事

1. 在中國及香港檢索在先權利（已註冊的相同或近似商標），包括商標及其中文名稱。
2. 在有用的子類別註冊拉丁字母商標及中文名稱，最好在投產前一年辦理。
3. 在任何披露之前註冊主要外觀設計，或於首次在境外註冊後 6 個月內辦理。
4. 核實每間接洽工廠的法律實體。
5. 在發送圖紙及樣品前簽署 NNN。
6. 下單時簽署生產合約，包括模具條款。
7. 權利一經取得即向海關備案，並將工廠申報為授權使用者。
8. 每月監察與您商標近似的新公告，以便及時提出異議。

工廠的選擇與資格審核（第 4 及第 5 步）另有專屬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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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SEA 的角色

NOVASEA 既非律師事務所，亦非商標代理機構，本指南不構成法律意見。在我們的尋源採購項目中，我們會把這些步驟納入時間表，確保每一步都在適當時機完成：核實工廠的法人實體、在發送圖紙前簽署 NNN、在生產合約中加入模具條款。註冊及法律文件撰寫仍須由您的律師或商標代理機構處理。